專題文章台北東區心理醫生的日常,每日練習哀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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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前某個半夜,聽聞以前常買的滷味攤老闆暴斃九天,心中震驚。那無人知曉的九天,孤寂的令人焦慮。當下有兩種懷疑:心肌梗塞或自我了斷。我想起以前碩班時,我對老師和同學說,我想做輕生者的側寫(profile),藉由回溯生前的生活軌跡,來預測和掌握終止生命的危險因子。這無可承受之重的質性研究種子,因這九天,似乎稍稍起了陳封已久的漣漪。



日前某個半夜,聽聞以前常買的滷味攤老闆暴斃九天,心中震驚。那無人知曉的九天,孤寂的令人焦慮。

當下有兩種懷疑:心肌梗塞或自我了斷。

我想起以前碩班時,我對老師和同學說,我想做輕生者的側寫(profile),藉由回溯生前的生活軌跡,來預測和掌握終止生命的危險因子。

這無可承受之重的質性研究種子,因這九天,似乎稍稍起了陳封已久的漣漪。

當時已完成實習,還在寫論文,搬到延吉街居住,三不五十就會到滷味攤光顧,對老闆的印象是高高壯壯,溫文有禮,手腳勤快,親切有笑容。延吉街周末半夜有很多囝仔屁在廝混,一次買滷味時差點被青少年插隊,老闆很審慎地幫我把我挑夾的滷食往前移,當下覺得被深深地看見和支持著。

一日在景安站附近結束工作,試想新北市的雞排會不會又大又便宜?消費完成又完食之後,更加肯定寧安街上的雞排攤--故鄉的月比較圓,我落地已久的松山生活圈的確不比別人差。思緒一轉,此時特別想吃雞排,可能因為潛意識的哀悼儀式啟動:我還能愛還能恨,還能惆悵與失落,還能自戀性受傷,還能擁有自大全能感,還能啃著垃圾食物...

讓我幫你把還沒享受完的享受完吧,即便有甜美也有垃圾。

好人或許不長命,但好人或許也有對自己壞心的部分--這麼輕忽身心壓力、情緒壓力對自己造成的影響。

我還是這麼貪生又怕死,貪戀世間七情六慾,如果無法再感受這些,那會是多麼意外中的意外。

如果不能每日勤快地寫遺書,如果不能每天完成四道人生,困在空虛與惆悵裡,虛無飄渺的不上不下,那還不如痛快的緬懷自己的限制,痛快地哭,痛快的哀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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